公共理性,中国网络公共领域成长的前提

摘 要:网络的急速发展极大地改变了公共领域的运作方式及其与公共权力的关系,政府愈加重视网络舆情巨大的动员效应,使网络问政切实可行。然而,由于网络空间具有匿名性、直接性,网民发言不仅自由随意,而且泥沙俱下,加之我国正处于社会转型期,网络群体极化现象愈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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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网络的急速发展极大地改变了公共领域的运作方式及其与公共权力的关系,政府愈加重视网络舆情巨大的动员效应,使网络问政切实可行。然而,由于网络空间具有匿名性、直接性,网民发言不仅自由随意,而且泥沙俱下,加之我国正处于社会转型期,网络群体极化现象愈演愈烈。因此,政府亟需重构网络公共领域中的公共理性,以期更好地引导网民理性思维、减少群体极化、增加政府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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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词:公共理性;网络公共领域;网络问政;群体极化
  一、公共理性:公民网络问政的前提
  (一)网络公共领域中公共理性的内涵与必要性
  公共理性属于公民的一种政治思维能力,它位于最深层的基本道德和政治价值层面深藏于公共政治文化中并通过长期的民主生活形成。与传统媒介不同,网络时代的来临创造性地改变了公共权力的运作环境, 网络公共领域作为公共领域复兴的重要方式,正发挥巨大的现实社会影响力。在网络公共领域中,公民的公共理性是指"公民在公共论坛中关于宪政要素与基本正义问题的推理" [1]。哈贝马斯在《公共领域的诸种机制》中认为"在公共领域中,理性的关注和自由交流时至高无上的价值"。因此,要使网络公共领域的对话和讨论理性、有效,公共理性无疑是其前提保证。
  但是,网络世界具有鲜明的距离感消失和他者性。距离感的消失意味着礼俗和文明礼貌的消失;而他者性则会滋生暴力与冷漠。愈演愈烈的是网络媒介对负面消息情有独钟,人肉搜索大行其道,各种丑闻被炮制成娱乐狂欢,网民对不同意见的谩骂不遗余力。网络公共领域并未出现哈贝马斯所向往的"一个体现自由、公义、法律、秩序相结合的、具有道德意味的话语共同体,并在公民相互之间的关照生活安排中,体现对公民之自由与政治共同体之秩序的整合是考量"的"公共领域"。 [2]
  网络塑造的公民性格可能会影响未来社会。然而,现代媒介培养的却是这样的大众:冷漠、易怒、残酷以及对现世的不满情绪。因此,"我们面临着一种道德生活多元化与道德观念'无公度性'的困境" [3]。
  目前网络群体参与公共决策的现象愈来愈普遍,政府也愈来愈重视网络舆论对公共决策的重要作用。然而,网络问政是把双刃剑,固然有其积极作用,可如果一旦有些网民出现偏激的主观臆想以及一些非理性的极端情绪,就易出现观点极化、情绪泛化现象,错误的个体判断经过互联网传播就会扭曲失真,最终误导网民,掩盖事实真相,最终对政府决策的制定产生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因此,必须重建网络公共领域中的公共理性,不要使其成为影响社会和谐的策源地。
  (二)我国近几年网络公共领域中公共理性的发展现状
  按照哈贝马斯的界定,公共领域有三大构成要件;对照现实,可以说网络公共领域在中国已经初具雏形。PX项目的成功阻止、官场丑闻、表哥房姐,网络公共领域正以其迅速的聚焦和广泛深入的讨论,弥补政府信息不足和治理资源的缺失,同时形成官民合作机制,有效促进公共事件的发展。
  然而,中国网络公共领域由于总体上还处于初级阶段,因其野蛮式的生长暴露出不少值得关注的问题。网民发言匿名随意、思辨性不强,各种过激甚至错误的言论充斥网络,非理性的成分十分突出,极易产生网络"群体极化"现象。[4]如12年伦敦奥运会国务院首金贺电也难逃网络暴力。"同样两名中国选手,易思玲得了金牌,喻丹得了铜牌,但得到的待遇却天壤之别,国务院发的贺电上没有喻丹的名字,CCTV连一个对准喻丹的特写镜头都没有,当记者采访完易思玲想起喻丹的时候,她已经悄然离开,在这个不懂得尊重的国度里,除了金牌本身,没有任何伟大。"这样一条并不符合事实的微博转发却已超过十万次。许多网民未了解情况就开始愤怒的谴责:"唯金牌是瞻"、"让人心寒"、"中国缺乏奥运精神"。在上述微博的18406条评论里,没有一句"上述微博说的是真的吗?"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赞扬喻丹等运动员的声音,网络关注度却远不如上述不实的微博。
  二.我国网络公共领域缺失公共理性的原因
  如今在网络上走一圈你会发现,这俨然变成了一个谣言满天飞、低俗内容泛滥、仇视权富的网特集散地。终其原因,非理性造成的群体极化现象、政府阻塞言论及话语误区以及个别无良媒体的误导,都导致了我国公共领域中公共理性的缺失。
  (一)公众层面
  1. 公众理性
  公众理性区别于公共理性,更多地表现为一种工具理性,"目的合乎理性:即通过外界事物的情况和他人的举止的期待,并利用这种期待作为成果的目的"。公众视自己为"理性人",强调"理性人"的经济社会利益,遵循功利主义和理性选择的行动准则。[5]比如在公众与政府信任的关系结构中,公众基于理性主义的精神来选择是否信任政府,在公众的理性认知中,政府会有自己的特殊利益,它总是在公共政策中维护自身利益,而忽视公众利益。更重要的是,在长期的日常经验生活中,政府还总是喜欢"失信于民",这就更加深了公众对政府不信任的理性认知。
  2.e见领袖
  "e见领袖"这个词是学者林景新首先提出,主要是指:"在人际传播网络中经常为他人提供信息,同时对他人施加影响的'活跃分子',他们在大众传播效果的形成过程中起着重要的中介或过滤的作用,由他们将信息扩散给受众,形成信息传递的两极传播"。 [6] "e见领袖"与"舆论领袖"或"意见领袖"是有一些区别的。后者有一定学识积累,提出的观点常发人深思,而前者在现实中,可能是工人、学生,甚至是一个无业游民,他们也许性格内向甚至偏执,或者是一些极度热心且爱打抱不平的人群。通过他们的积极发言、参与讨论,不断地批评、解构、重塑,影响着网络舆论的发展趋势。
  3.社会环境因素
  (1)心理失衡。中国正处于社会转型期,社会各阶层、各群体利益冲突;社会竞争的加剧、生活节奏的加快,使原有价值体系受到强烈冲击,导致人们的价值观念呈现多元化、多变性,人们的行为模式呈现矛盾性、浮躁性,人们的心理结构失衡,紧张、焦虑、困惑、不满等社会情绪日渐凸显。网民借助网络来宣泄不满和失望情绪,一旦出现社会负面新闻,网民偏执、非理性的的观点自然而然喷涌而出。   (2)道德滑坡。当前我国社会道德滑坡现象日益严重,如拜金主义盛行、社会公德失落、职业道德下滑、家庭道德缺乏等等。传统道德的束力日渐削弱,新的道德观念尚未被广泛接受,二者之间的矛盾必然会引发道德危机。相当多的人借助网络来宣泄内心的不满和失望,网络成了"实现正义"的最终场所。当网民以道德的名义进行伦理审判和言语攻击时,这种情绪便以惊人的速度感染网民,使其丧失现实中的客观与冷静,群体情绪迅速激化。如在"铜须门"事件发生时,网上几乎都是对其的声讨与辱骂,虽偶尔有理性声音出现,也会立即被更为激烈的批评所淹没。
  4.沉默的陀螺
  从心理学上看,个人对于环境场反应最主要、最明显的变现就是从众。在网络世界中,沉默者除了大众媒介以外,还有许多信息渠道,不再将传媒意见理解为其他多数人的意见而选择沉默。他们很容易地在网上找到与自己观点相同或相近的意见,从而坚信自己的意见。
  (二)政府层面
  1.政府理性
  所谓政府理性也是一种"工具理性"和有限理性,一方面,政府会致力于追求并维护特殊的自身利益,在决策制定中,政府理性很容易导致政府的"决策专制",从而忽视来自公众和其他社会团体的表达,真正的公共利益无法形成;另一方面,由于社会资源获取的有限性,政府在行为过程中往往会形成决策的片面化与碎片化,从而导致政府行为动机与结果的偏差。[7]最后,政府追求的总体利益更多是从自身利益出发而作出的结果,政府为了所谓的"总体需要",不愿意兼容社会公众的利益。政府往往会将政府理性进行"伪装",试图直接以政府的名义为公众代言,结果自然会遭致公众的不信任甚至反对,久而久之就会导致公众对政府不信任感的蔓延。
  2.话语误区
  网络群体性事件的频发连同其社会影响日渐彰显,要求各级政府增强对网络舆情危机的关注和认识。但现实中,由于部分政府官员消极被动和简单低效的处理方式,未能有效地回应民意和及时处理事件,造成恶劣影响。突出的表现为:
  (1)躲--政府失语,是无政府状态下的网络舆论
  (2)堵--政府禁语,忽视了网络群体的力量[8]
  (3)拖--政府后语,缺乏沟通的单向"独白式对话"
  (4)掩--政府妄语,误导"一些人的对话"
  (三)网络媒体层面
  第一,主体的匿名性与开放性。不同阶层、地域的人都可以对公共事件自由讨论、交流意见,甚至成为舆论的发起者,形成强大的舆论氛围。但由于其匿名性,我们无法明确舆论主体的真实身份和态度,从而无法推断他真实意图。
  第二,形成过程迅速而复杂。网络媒体具有及时迅捷的的特点,重大新闻事件一旦发生,特别是突发事件,网络媒体都会及时报道,捕捉最新动态,迅速吸引受众眼球。因此重大新闻事件在网络上成为大家普遍关注的焦点时,就会很快形成舆论。如果一则由代表性的帖子得到大家的认同,引起共鸣,就会很快扩散,反复转帖或被跟帖,把舆论推向高潮。
  第三,不良媒体。另外不容忽视的是,一些网络媒体为了在市场中抢占先机,追求点击率,将未经核实的新闻夸张其中的细节,并用惊心动魄的大标题来吸引眼球的图片对其进行炒作,使得各种谣言散布,引来网民态度的极端化,并成群地对当事人进行攻击,反而掩盖了事实的真相。如12年发生在哈医大的一起血案,事实还没调查清楚,各大门户网站包括人民网在内发布了标题为"哈医大一院医患纠纷酿血案,一死三伤"的消息。正文中明明写着"疑因医患纠纷",可标题却把这个疑字略掉了。而事实明明是一个疯狂的患者挥刀砍向医生和学生。随后在腾讯转载小心的投票栏更是令人寒心,短短几十分钟就有4018人投票对此事感到高兴,难过的仅有419人。今年4月发生的USE中国留学生命案,各大媒体更是以"宝马"作为关键词,引起广大仇富者们的声讨声。
  三.中国网络公共领域中公共理性的引导对策
  移植新的公共理性与公共价值,加快宪政民主治理,建立政府与公众的协商民主机制,推动政府与公众之间合作型关系的形成,才能使政府公信力不致陷入不断降低的恶性循环。
  (一)流言止于"知"者
  俗话"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然而还记得温州动车事故后,人人网(大学生实名网站)上疯传这样一个视频,动车车厢分解拆除过程中有东西从车体内掉出,视频中将掉出物用慢镜头回放,标注的解释是:这是一个人!车厢里还有未被抬出的尸体!这群狗杂种!虽然像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谣言和赤裸裸的诽谤后经澄清,掉下来所谓的"尸体"其实是一个损坏的车椅,但这个视频还是在校内上被分享了几万次。几万次,这就意味着有几万名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学生对这样的所谓的"事实"是认同的,并且在谣言的阵地中起到了不可磨灭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尤其可见,谣言并非止于智者,而是止于知者。我们应搭建官民网络互动平台,疏通网络舆论场。
  (1)加强官民网络互动。稳步推进网络问政,加强政府和民众之间的良性互动。政府部门通过网络构建起官民交流沟通的平台,藉以了解民情、掌握舆情、汇聚民智,并及时对网民的利益诉求和建议意见做出回应。政务微博也是一种和好的互动途径。
  (2)培育网络新闻发言人。2009年9月1日,贵州省贵阳市政府的网络新闻发言人正式上岗,其主要职责是在互联网上发布信息,用发帖、跟帖等形式回复网络舆论,这样从制度上就保证有一个上清下达,下情上达的网民诉求渠道。一定要避免出现"越是强调稳定,越生怕群众闹事"的恶性循环。
  (二)利用权威,善待舆论领袖
  传播学两极传播理论认为,大众传播中的信息和舆论并不是直接流向一般受众,而要经过"舆论领袖"传播。群体中的个人尤其易受到权威的影响,对于目前可信度、真实度较低的网络媒体而言,更要充分重视"舆论领袖"在网络中的引导作用。吸引高端群体参与网络评论工作,他们大多是具有丰富社会阅历,是某一领域的权威人士,他们思想成熟,思辨能力强,对问题看法具有全面、客观、理性的思维和眼光,通过他们与网民的讨论,整合、梳理网络上杂乱无章的信息,让主流、权威、可靠的声音占领公众意见市场。   加强有效回应,正面疏导舆论。政府宜做到尽早讲、持续讲、准确讲和反复讲,决不能"躲、堵、拖、掩",及时公布事态真相,使舆论领袖能够及时全面地了解事实动态。
  (三)完善网络立法,规范网络话语
  福克斯和米勒认为,多数人的对话易致无政府主义,是因为没有情境为对话提供语境,很难产生实质性的贡献,最终公众的意见很难达成一致。从这个意义上讲,网络群体性事件与网络中不法分子散布谣言等虚假信息不无关系。因此政府在预防和处理网络群体性事体中,需要完善网络立法。我国目前在此方面已做了不少努力,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于13年9月出台司法解释规定,同一诽谤信息实际被点浏览次数达到5000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500次以上的,应当认定为诽谤行为,"情节严重"可判刑。除此之外,政府部门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1)制定与完善网络言论自由的相关法律法规
  (2)推行网络用户实名制和网站信息备案制
  (3)扩大网络警察职权范围
  (四)公众自身:加强教育,提高理性
  法律监管、舆论引导等外部手段,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群体极化效应负面影响的消除,和谐网络舆论的构建,必须依靠每一个网民自身素质的提高。当面对拥有自由如何运用自由的问题时,自律比他律更加重要。
  结语
  在网络公共领域中,既要抵制对人性温情的隔绝、精神的无根、欲望的游牧和虚拟暴力的繁衍,也要警惕哈耶克的社会"自发秩序"论的潜在危害。对理性和道德社会的追求,是无法逃避的历史性宿命。如何建立公共理性和具有现代性的普世伦理需要人们的思考和探索。在网络媒体时代,必须重建公共空间中的公民理性、公民伦理和生态智慧。
  参考文献
  [1]哈佛燕京学社.公共理性与现代学术[M] .上海:三联书店,2000.13.
  [2]傅永军、汪迎东.哈贝马斯"公共领域"思想三论[J].山东社会科学.2007(1)
  [3]万俊人.我们都住在神的近处[M].辽宁:辽宁人民出版社,1998.109.
  [4]祝华新、单学刚、胡江春.2009年互联网舆情分析报告.人民网
  http://yuqing.people.com.cn/GB/16698341.html,2011-12-23
  [5]艾明江.基于公共理性视野的政府信任流失分析[J].湖北社会科学.2012(1)
  [6]戴松.论诱发网络群体极化现象的主观因素[J].科技传播.2010(3)
  [7]艾明江.基于公共理性视野的政府信任流失分析[J].湖北社会科学.2012(1)
  [8]刘春湘.政府治理网络群体性事件的话语误区与策略.湖南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学报.2012(1)
  作者简介:金璐(1988-),女,吉林吉林人,华东政法大学2011级行政管理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行政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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