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迁移视角下的日语、西语文字共性比较研究

一、日语与西语概述 日语是日本的官方语言,主要为日本列岛上的大和民族所使用。关于其语言系属,目前学界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就母语使用者的数量而言,日语为世界第六大语言。 国际交流基金会调查报告显示:海外日语学习者总人数上涨至398万余人,现已超过过去的最高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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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语与西语概述

日语是日本的官方语言,主要为日本列岛上的大和民族所使用。关于其语言系属,目前学界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就母语使用者的数量而言,日语为世界第六大语言。

国际交流基金会调查报告显示:海外日语学习者总人数上涨至398万余人,现已超过过去的最高纪录。与2009年的调查结果相比,整体人数增加了9.1%,按照国家/地区调查情况来看,其中中国的日语学习者为约达105万人,首次超越韩国,在各个国家及地区中的排名首次跃居首位。[1]在中国,日语是除英语外最热门的外语之一,可谓“小语种中的大语种”。

西班牙语属印欧语系罗曼语族,是当今世界上应用最为广泛的语种,为世界第三大语言(仅次于英语与汉语),联合国六大工作语言之一。主要通行于西班牙以及拉丁美洲、非洲,是30多个国家的官方语言。以西班牙语为母语者接近5亿,已超过英语,成为世界第二大母语(仅次于汉语)。[2]西语为屈折语,相对于英语来说,屈折程度更高。目前中国学习西语者约为17万。在美国的西部和南部,有超过 2000万的居民讲西班牙语,有学者认为美国正在日益“拉美化”。在日本,有109所大学正在教授西班牙语,数量约为中国的三倍。

随着中国与日本、西班牙及拉丁美洲经贸、文化联系的不断加强,中国学习日语、西班牙语的人数不断增加。但这两门外语都与汉语有着较大的差别,总体而言学习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汉语是典型的孤立语,日语是典型的粘着语,西班牙语是典型的屈折语,三者分属三大语言类型。汉语属汉藏语系,日语一般认为系属不明(许多语言学家提议将日语单独作为一个语系),西班牙语属于印欧语系罗曼语族,大多数中国人以英语为第一外语(印欧语系日耳曼语族),四者系属关系甚远。因此汉语母语者中,以英语为第一外语者学习西语和日语,或以西语为外语者学习日语时,或以日语为外语者学习西语时,都有一定的难度。

二、“语言正迁移”理论

“正迁移”也叫“助长性迁移”,是指一种学习对另一种学习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如学习数学有利于学习物理学,掌握平面几何有助于掌握立体几何等,英语熟练有助于学习法语等。

“语言迁移”(language transfer)是指在语言学习中,学习者借助于已掌握语言的发音、词义、结构规则或习惯来表达思想这样一种现象。如果已掌握语言的语言规则和所学语言是一致的,那么已掌握语言的规则迁移会对目标语有积极的影响,这被称为“语言正迁移”(language positive transfer)。

“语言正迁移”的本质,实际上是利用两种语言间的相似之处,将已掌握语言的部分知识系统地投射到待掌握语言中去,从而化陌生为熟悉,化未知为已知。恰当而充分地利用“语言正迁移”,能够将学习某门外语的入门时间大大压缩,大大减少学习外语中的障碍,显著提高掌握一门外语的效率与质量,这已为许多语言教学实践证明为是行之有效的。

笔者在语言实践中发现,日语与西语这两种语言学上关系十分疏远的语言,却有着非常多的相似之处,全面认识到这些相似之处并加以充分利用,对于已掌握日语者迅速深入地掌握西语,或掌握西语者掌握日语,都大有裨益。因此本系列论文打算借助语言学习的“正迁移”理论,对比日语与西语在语音、词汇、语法、文字、语用等方面的相似之处,力图在日语与西语间架起一座桥梁,同步促进两者的学习,尤其为已掌握其中一门,而欲学习另一门语言者提供有益参考。本文专门探讨日语与西语在文字上的相似之处。

三、日语与西语在文字上的相似之处

(一)拼读法极其规则

日语的假名系统(共有两套,分别为平假名与片假名)为表音的音节文字,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个假名对应一个固定的音节(拗音是两个假名对应一个音节),拼读极端规则,没有例外情况。

西语在印欧语系语言中,也是一种拼读极端规则的语言,被称为拼读最科学的语言,可以做到看到一个生词就能正确地读出来(极少有例外),听到一个生词也基本可以做到正确地下来。西语各个字母绝大多数只有一个读音(不考虑弱读),各个音位基本就只由一个字母,没有英法语中大量存在的字母组合。尤其是元音系统,每个元音都只有一种发音,这在西方语言中也是不多见的。如英语中字母e读音很多,规律性很差,如beauty,beget,beer,bee,beg,Beowul……法语中的字母e的发音也有很多。葡语中的e和o字母各有2种发音(音标é/ê, ó),而西语各只有1种发音。

这一点上,即使是另两种拼读较规则的语言俄语、德语也难媲美。如俄语的元音字母o在重读音节时读“哦”,在非重读音节时读“啊”。德语的元音根据其后面辅音的数量而有长音、短音之分,有些元音字母发音相同。

(二)都存在由简单字符组合成的复合字符

西语是一种音位文字,其基本字符是“字母”;日语的假名(包括平假名与片假名,为简单起见,以下仅讨论平假名)是一种音节文字,其基本字符是“假名”。

传统上,西语字母表有29个字母,包括5个元音字母(a,e,i,o,u)和24个辅音字母(b,c,ch,d,f,g,h,j,k,l,ll,m,n,·,p,q,r,s,t,v,w,x,y,z)。其中有27个简单字母(a,e,i,o,u,b,c,d,f,g,h,j,k,l,m,n,·,p,q,r,s,t,v,w,x,y,z)和2个复合字母(ch,ll)。复合字母实际上字形上是由简单字母组合而成的,如字母“ch”是由字母“c”和字母“h”拼合而成,字母“ll”是由两个字母“l”组合而成。这种复合字母是很特别的,法语、德语、俄语字母表中都不存在,而很巧合,日语中却存在类似的复合字符。

日语中,相当于西语字母的是“假名”,简单假名是所谓的“五十音”,每个简单假名都占一个音拍的长度。也就是说,日语的常态是一个假名代表一个音拍。但日语中也存在两个假名代表一个音拍的情况,这就是所谓的“拗音”,我们认为这本质上是一种复合字符,是类似于西语复合字母的复合假名。表1列出了日语中的所有拗音。

可以看出,所有的拗音都是由两个假名复合而成的,前一个假名大小正常,后一个假名则字形较小,这体现出这两个假名不是两个独立的假名,而是复合形成的一个整体,实际上可以整体看作一个特殊的衍生假名。

(三)都有拼写外来语的专用字符

日语的假名有两种,一种是平假名,一种是片假名。平假名主要用来拼写和语词与汉语词,而片假名的主要作用就是用来转写外来语(主要是英语外来语)。因此日语中的外来语从外形上非常有辨识度,因为日语书面语中接近90%的词汇都用汉字或片假名书写,少数的片假名外来语夹杂其中,非常显眼。这类似于西文字母大小写的区别,大写字母一般而言比较显眼。下面是一些片假名转写的外来语:

クレヨン(crayon,蜡笔)

キーボード(keyboard,键盘)

ナプキン(napkin,餐巾)

バット(bat,球棒)

除了主要用来拼写外来语的片假名之外,日本人还专门创造了一个假名[ヴ],用来转写[v]这个日语音系中不存在的音位。如:

ヴィルス(virus,病毒)

ビタミン(vitamin,维生素)

除此之外,日本人还创造了一些假名组合来转写日语中不存在的外来语音节,这些假名的形似拗音,前一个假名是大小正常,后一个假名略小,如:「チェ」(发音为che),「ファ」「フィ」「フェ」「フォ」(发音分别为fa、fi、fe、fo),「ディ」「ティ」(发音分别为di、ti),「デュ」「テュ」(发音分别为dyu,tyu),等等。下面是一些用这些专用假名拼写的外来语的例子:

チェックイン(check in,入住)

ディスコ(disco,迪斯科)

フォーク(fork,叉子)。

ディズニーランド(Disneyland,迪斯尼乐园)

另外有个专门字符“ー”表示外来语中的长音,这与日语固有词汇也完全不同。后者的规则是:在“あ段”假名后附上一个“あ”,表示长音[a:],如“おばあさん”;在“い段”假名后加上“い”,表示长音[i:],如“美味しい”;在“う段”假名后附上“う”,表示长音[u:],如“すう”;在“え段”假名后加“い”(有时加的是“え”),表示长音[e:],如“せつめい”;在“お段”假名后加“う”(有时加的是“お”),表示长音[o:],如“おもう”。而在用平假名表示的外来语中表示长音,只要在任一假名后加专用长音符号“ー”即可,如:

チェッカー

グローブ

メード

在西语中,也有专用于拼写外来语的字符,它们是“k”和“w”这两个字母。

(四)都可以通过对某个字符添加符号使其变为另一个字符

日语中“か行”“さ行”“た行”“は行”的假名在右上角加上浊音符号(两个点)后,会由清音假名变为相应的浊音假名。如下面的表2是清音假名表,表3是加上浊音符号后的相应浊音假名表(括号中为罗马字)。

此外,日语“は行”的假名在右上角标上半浊音符号(一个小圆圈)后,可以转化成相应的半浊音假名。表4显示出了这种变化(括号中为罗马字)。

西语中,通过在字母“n”上加波浪线,可以将其变为另一个字母“·”,发音也从[n]变为[·],如ni·o[’ni·o]。

西语还可以通过在元音字母上加重音符号,改变字母的形式,表示这个元音所在的音节为重读音节,如a、i、u、e、o加上重音符号后变为á 、í 、ú、é、ó。即使重音不发生移动,加上重音符号后,也会具有区别不同词形词义的功能。如cómo和como两个词的词形,唯一区别是前者第一个o上加了重音符号,虽然这并不改变重音位置(因为西语以元音结尾的词重音本来就默认处于倒数第二个音节),但两个词的词义完全不同。前者的主要意思是“怎样”,后者的主要意思是“像……一样”。

(五)日文与西文都是他源性文字

与汉字这种从本土自发产生的自源性文字不同,日文是他源性文字,乃是对其他语言的文字借用并改造的产物。日语文字共有四套:汉字、平假名、片假名、罗马字。汉字除了少数“和制汉字”外,都直接借用自中国汉字(有一些进行了简化改造,类似于中国大陆的简体字)。罗马字,顾名思义,完全借用自拉丁字母。

平假名乃是对中国汉字的草书加以改造而成。笔势较为圆滑,主要用来标示汉字发音或者和汉字组成新词。以“あ行”的五个假名为例:“あ”来自草体汉字“安”;“い”来自草书汉字“以”;“う”来自汉字“宇”;“え”来自汉字“衣”;“お”来自汉字“於”。

片假名来自中国汉字的楷体偏旁部首,与平假名一一对应,一般用来书写外来语、拟声拟态词。同样以“あ行”的五个假名为例:“ア”来自楷体汉字“阿”的偏旁“阝”;“イ”来自汉字“伊”的偏旁“亻”;“ウ”来自汉字“宇”的偏旁“宀”;“エ”来自汉字“江”的偏旁“工”;“オ”来自汉字“於”的偏旁“方”。

西语的字符则都取自拉丁字母,只是对个别的字母加以简单改造。

(六)标点符号都独具特色

对于习惯了汉语与英语标点符号的中国人来说,日语与西语的标点符号都比较新奇。日语与主要的亚洲语言相比(如汉语、韩语、越南语),西语与主要的欧洲语言相比(如英语、德语、法语)相比,其标点符号用法都是比较独特的。如西语中,问句中问号是两个,一前一后,一反一正,夹住疑问句。如:

·Cómo se dice I love you en·espa·ol·(西班牙语中,“i love you”怎么说?)

感叹号的使用方式与问号类似,也是一前一后,前反后正,如:

·Qué día tan bueno!(多好的天气呀!)

逗号表示小数点,如:

3,14(三点一四)

句号表示每三位数的分节号,如:

5.000(五千)

小数点与分节号的用法与英语正好相反,英语中三点一四表示为3.14,而五千记为5,000。

西语中,分隔时和分,可以用句号,如:

13.28h(13点28分)

英、汉语中一般没有这种用法。

在西语印刷品中,引号一般为角引号,形为,比较特殊。如:

·Melancólico· significa perteneciente o relativo a la melancolía.(“melancólico”这个词意味着忧郁)

日语标点符号的用法也很特殊。如普通文章的问句中,原则上不用问号,而以句号代替。如:

中国の地図はこれですか。(中国的地图是这个吗?)

即使用句号,疑问的意思也很明确,因为语气助词“か”已经清楚表明了疑问语气。在日语文章中(尤其是正式的文件),问号、感叹号只有非常必要时才加,通常都用句号。问号、感叹号在网络中或年轻人中用得较多。汉语中用逗号的地方,日语文章中一般都用顿号。如:

私の弟は学生で、いま十二歳です。(我弟弟是学生,现在十二岁了。)

汉语中用顿号的地方,日语中一般用中点。如:

机の上には花瓶·鉛筆·パンがある。(桌子上有花瓶、铅笔、面包)

汉语中的引号,日语中写作「 」。如:

花子さんは「愛してる」と言った。(花子说:“我爱你。”)

汉语中的书名号,日语中记作『 』。如:

『ゆきぐに』という本を読みたい。(我想读《雪国》这本书。)

四、结语

日语与西语在文字方面的相似之处还有一些,限于篇幅,不再一一探讨。关于日语、西语在语音、词汇、语法、语用方面的共性研究,笔者已另文探讨。希望笔者所作的西语与日语文字间的共性对比,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两种语言的联系,并能促进研究者与学习者对其进行进一步的语言对比,积极运用语言正迁移效应,提高这两门小语种的学习效率和质量。

注释:

[1]http://jp.hjenglish.com/new/p513800/

[2]http://es.hujiang.com/new/p615083/

参考文献

[1]皮细庚.新编日语语法教程[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11.

[2]孙义桢.西班牙语实用语法新编(修订版)[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10.

[3]黄伯荣,廖序东.现代汉语(增订五版)[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3.

[4]何兆熊.新编语用学概要[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12.

[5]赵世举.语言与国家[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5.

[6]人民教育出版社,光村图书出版株式会社.新版中日交流标准日本语(高级)[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2.

[7][日]金田一京助等.新明解日汉词典[Z].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2.

[8]于根元.应用语言学概论[M].北京:商务印刷馆,2003.

(孙泽方 山东曲阜 曲阜师范大学文学院 273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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