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的缺位——由“省略之镜”看《创世纪》与

摘 要:《论语》与《创世纪》,同样关乎 伦理 道义。然就其文本层面及其所指示的意义而言,两者有何同异?本文试以细读之法,由叙事缺位的角度入手分析《论语》与《创世纪》的异同。 关键词:省略; 文本; 《论语》; 《创世纪》 细读《论语》和《创世纪》,不难发现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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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论语》与《创世纪》,同样关乎伦理道义。然就其文本层面及其所指示的意义而言,两者有何同异?本文试以细读之法,由叙事缺位的角度入手分析《论语》与《创世纪》的异同。

关键词:省略; 文本; 《论语》; 《创世纪》

  细读《论语》和《创世纪》,不难发现其文本有一重大特点:省略。《创世纪》开篇便言: 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读罢全句,读者自身的理解力似乎化身成了一个容器,单方面承受所有来自以上话语的力量,除接受事实而外,读者感情并无法介入《创世纪》叙事情感之中,而神明式的天启,并未昭示更多的语义内涵。《创世纪》的情感省略,必然要求外在的文本节制。美国汉学家斯蒂芬•欧文便指出中国诗美有断片之质。这种断片特色,不惟古诗独具,《论语》中言辞答问皆无逻辑紧密的咬合倾向,亦可谓断片。《论语》文体松散自由便生发空隙,亦即省略。可见,比较作为经典文本的《创世纪》与《论语》,省略不失为途径之一。若将省略类型稍加划分,大致可分为三类:时空语境的省略、人物内心的省略、神圣化省略。
  一:时空情境的省略
  《创世纪》第二十二章神吩咐亚伯拉罕献祭以撒中说,“神要试验亚伯拉罕就呼叫他说:‘亚伯拉罕!’,他说:‘我在这里’” 。亚伯拉罕听到神的呼叫,就直接回答:“我在这里”,但是亚伯拉罕究竟在哪里,读者全然无法获知,唯有神知。这一问一答剥除了情境,使对话本身直接突入读者的感知,强行将读者置于亚伯拉罕身后,同时与亚伯拉罕一起面对神,成为被教谕的对象。时空情境的省略在这里凸显出《圣经》智慧的天启性,强化了神性的表达效果。
  再看《论语》,《述而篇第七》(7.11):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子路曰:“子行三军,则谁与?”子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此篇中,孔子对颜渊作了一番评价式表扬,值得注意的是,孔子说:“惟我与尔有是夫”。如果我们抛开对话的言辞本身,而就对话者的身份作一番考量,便可觉出孔子的伟大。古人崇礼,师长评价学生,说学生与自己水平同样,是需要气度的。不惟如此,孔子并非与颜渊私话,而有子路在侧,所以这种评价更显得难能可贵。子路便是一扇窗口,有了这扇窗,掩人耳目的小儒气息被大家风度荡涤干净,透出一股子清净明朗之风。 然而,回到文本,如果我们尝试从以上分析中跳出来,再稍作分析,便会发现,我们刚刚所作的讨论乃是将(7.11)中的对话格局设定在了同一时空。但细读文本,我们似可发现,时空情境的省略带来了文本的相对自由,第一分句与第二分句在空间上是独立自足的,没有必然的“同在”性,是偶然的方式被排列在了一起,所以第二分句所言也同样可能是在子路与夫子独处时所发,那么以上对于孔子气度的表扬就要大打折扣了。所以可以发现,与《创世纪》中省略情境所导致的效果不同,《论语》的省略,实则指向了意义结构的不稳定,从而使文本产生了复义效果。
  二:“内在世界”的省略
  首先要对此处“内在世界”稍作说明,由于中西上古文学对于人物内心的表现方式多半通过外部情状加以刻画,所以此处“内在世界”的省略更多指向文本中人物情状的省略,其实质指向内心,故标题如此。
  同样在献祭以撒一章,神说:“你带着你的儿子,你所爱的以撒,往摩利亚去,在我所要指示你的山上,把他献为燔祭” ,后文继续叙述亚伯拉罕清早起床,备上驴,带着两个仆人和他儿子以撒,也劈好了燔祭的柴,就起身往神所指示他的地方去了。到了以后,亚伯拉罕在那里筑坛,把柴摆好,捆绑他的儿子以撒……伸手举刀,要杀他的儿子。若非天使呼叫,亚伯拉罕必定杀死以撒。关于这一亲父杀子的著名章节,克尔凯郭尔在《恐惧与战栗》中有十分细腻动人的描绘,克尔凯郭尔认为,“在亚伯拉罕的生活中,除了父亲应该爱儿子之外,再不会有更高的对合乎伦理的事物的表达了” ,因此认为巨大灾难与痛苦的降临,只能以信仰救赎,亚伯拉罕无限弃绝本身便昭示了痛苦的巨大与对痛苦进行拯救的信仰的伟力。所以克尔凯郭尔对于亚伯拉罕献祭途中的感情波澜勾画的越细致,也就越能表明创世纪本文的情感节制,在这些被省略的内在世界之后,留下了是一连串激烈的行动,这些行动一步进似一步地强化了文本节奏的紧张感,由内在紧张而拉动的是亚伯拉罕所有行动的中心焦点,这一点便是信仰,强烈的动作感在给读者带来惊惧的同时,弱化了灾难,凸现了信仰的强力。
  《宪问篇第十四》(14.38):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 此篇中,本来立于“台前”的只是子路与晨门,但读罢全句,孔子却已然成为中心,何以出现此种效果?首先是文本中话语中心的后置加强了孔子的“焦点”强度。“子路宿于石门”简单陈述事实后,此例便转入了问答,问答机制本身便具有戏剧性,由于对谈层次的不断深入,后两句的焦点便由“何处”转向了“何人”,而对于“何人”先后有两重表述,先“孔子”而后“知其不可而为之者”,加强了孔子给读者留下的意象效果,由于意象本身的高度抽象性,便造就了广泛的联想空间,这一联想空间的构筑可以通过晨门的确认口吻而一览无遗:本来在子路回答完孔氏后,答案已浮出水面,但晨门并未直承子路之言,而绕过一弯,说是那个明知道行不通却还执意为之的人吗?“忠恕”于乱世终不可行,孔子的苍凉与执着,天真与崇伟便在这一声带着怜惜、怀疑的上扬腔调中倏忽浮现了。例句中没有晨门的表情描绘,无可想见其内心世界,恰恰由于这省略,尊敬、讥刺、怀疑、怜惜等诸种世人表情皆可由后世读者一一想见,于是多义的空白美妙却又无限反讽地成为孔子终其一生而志不得的不二注脚。《论语》中的人物情状缺省仍旧指向了文本意义的流动不居。
  三:神圣化省略
  何谓“神圣化省略”?笔者意指由于省略方式导致文本产生了神圣化效果,而效果产生的同时,也使省略本身神圣化了。故称为“神圣化省略”。《创世纪》中,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这一提示对于向往天父的人而言可谓致命的诱惑,在神按照自身形象所创造的肉身之内,人类却只能站在被造的天平上,而始终无缘得见上帝。神之形象的缺失使对于神之向 往深入人心,上帝于是成为中心符号,而凌驾于万物之上。造物、创世、大洪水、大灾难等一起构筑起巨大的意象网络,由于神之形象的缺位,所有关乎神迹的存在都蒙上一层神秘莫测又威力无穷的面纱。后世文学中,对于上帝及其神迹的反复申说,与其他意象一起牢牢绑缚在这一网络周遭,从而使缺失形象的上帝获得了普照万世万众的绝大权威,这一网络的存在构成了宗教
  《论语》中,孔子其真实的人格形象也是隐蔽的。正是这一缺省,同样造成了某种神圣化效果。那么,在《论语》中,一般性的孔子人格形象是怎样的呢?《阳货篇第十七》(17.5)“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 以致子路不悦。然后子路说了老师一通,此情此问置于今日亦为不妥,而在崇尚天地君亲师的古时,发如此之问更是不可想象。然而孔子被子路说了一通后,丝毫不见怒意,或许这一切只是孔老夫子胸襟宽广所以然,子路的质问自然如雁过无痕,无存心中了。可以想见,愤怒质问后,夫子尚且如此,一般情形的对谈,孔子更是礼待众人了。于是这种道德崇高构成了《论语》中孔子的一般性面容。可以说,孔子形象的圣化,是经过了“选择性描述”。后有人对此存疑,然而,即便在《论语》文本中,孔子的一般性面容在某些地方同样被解构了。
  试看《阳货篇第十七》(17.20)中,有教无类的孔子在这里不知何故戏弄了一个叫做孺悲的人,人家前来拜访,孔子托病回避。如果单如此,夫子所为似可理解:虽言有教无类,然教亦多术矣,不教而教之矣。然而孔子并未止于此,他回避不见后,又“取瑟而歌,使之闻之”。正是这一不太君子的举动却还原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孔子。由此观之,虽由于人格形象的缺失而导致了孔子神圣化的效果,然而夫子的神圣实则深植于伦理层面。
  小结:
  《论语》作为经典文本,其间省略深深影了后世文学含蓄、婉曲、多义的表达方式;《创世纪》则不然,其所代表的《圣经》文本之省略,构筑起了巨大隐喻网络,并最终乃指向唯一的上帝神性,它所昭示的乃是信仰本身。
参考文献
[1]《论语》,杨伯峻译注,[M].中华书局,2010年版.
[2]《圣经》,中英对照本,[M].中国基督教两会出版部发行组,2009年版.
[3](丹麦)克尔凯郭尔《恐惧与战栗》,刘继译,陈维正校,[M].《现代社会与人》名著译丛,1987年版.
[4]张隆溪《比较文学研究入门》,[M].复旦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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