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教民间宗教资料的文本及功能分析

一、研究的背景与缘起 伊斯兰教民间宗教文化资料整理与发展,其开端是上世纪年代学界和门宦的直接对话族张承志先生谈到一个例子:年银川伊斯兰学术会议上,由热什哈尔D衍生的哲合忍耶道统史传D的节译本被印刷散发,这就是哲合忍耶门宦道统谱系哲合忍耶道统史小集]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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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研究的背景与缘起

  

  伊斯兰教民间宗教文化资料整理与发展,其开端是上世纪年代学界和门宦的直接对话族张承志先生谈到一个例子:年银川伊斯兰学术会议上,由热什哈尔D衍生的哲合忍耶道统史传D的节译本被印刷散发,这就是哲合忍耶门宦道统谱系哲合忍耶道统史小集]的缘起族这也是学术界第一次看到了来自伊斯兰教门宦自身对道统谱系的保存和研究,同时也掀开了道统谱系以往只在信众中传播,秘不外传的神秘面纱族伊斯兰教门宦非常重视历代传教人的传教谱系,一般称道统族众所周知,道统谱系是中国伊斯兰教不同门宦中最为核心的宗教文化资料之一族中国伊斯兰教四大门宦之一的哲合忍耶公布了门宦自身收藏的道统谱系之后,国内对哲合忍耶的研究一发不可收拾,逐渐细致深入,使得一直不被外界所熟知的哲合忍耶门宦获得了很好的社会认知度族自此之后很多门宦开始意识到固守教内传播,秘不外传的道统,仅靠原始的口传心授的手段传播教门教理已明显不能满足信众的需要,也不能很好地适应当前飞速发展的社会生活族于是从上个世纪3年代开始,一些门宦一方面结合自己的文史资料,一方面借助于学者的研究,逐渐开始着手整理和研究门宦民间历史和相关的宗教文化资料。

  

  二、伊斯兰教宗教文化资料挖掘与整理的具体形态

  

  伴随着学界对伊斯兰教宗教文化研究的不断深入,伊斯兰教教派门宦自身宗教文化的整理和研究也不断升温族具体的伊斯兰教派门宦民间宗教文化资料的整理有以下几种形态:

  

  典型的例子就是大拱北和哲合忍耶所做的工作族早在年嘎德忍耶大拱北门宦将脱稿于同治年间的宦统史略清真根源]一书刊印族到了3世纪3年代该书多次重印,先是在门宦内部流传,现在该书也被赠与学者做研究资料之用族该书是大拱北的宗教学者所着,属于教内宗教资料,记载了大拱北门宦的道统和老道祖化者尔不董拉希及道祖祁静一等事迹族比外还有大拱北董事会编大拱北先贤史略阿里杨生元先生的[中国伊斯兰教尕德忍耶大拱北门宦始祖[[祁静一生平史略D等共同完善了当代嘎德忍耶大拱北(祁门)的核心的宗教文化资料族哲合忍耶3年代初公布的哲合忍耶道统史小集,3年代有热什哈尔,是由两位哲合忍耶的宗教人士杨万宝和马学凯翻译的族据说大阿訇马兆麟为他们提供了辈辈秘藏的抄本,大阿訇王栋帮助他们切磋史事文字,张承志对汉译稍稍做了一点润色,在译者中补了一个名字,、最后于年月由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发行族到了世纪乃格什班底耶的源与流的发表,尽管此书的主要篇章是关于弗莱彻的成果,但组织翻译和出版的却是哲合忍耶的教内人士,关于其宗教资料的考据从国内的研究衍伸到了国外,探源的工作也主要是教内阿訇对学者研究的质疑和补充族尤其是其中对也门七辈的讨论很是充分族这几乎为很多门宦的道统研究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本。

  

  以虎夫耶鲜门的宗教资料整理为例来看这种情况族鲜门是较早由新疆传入甘宁青的门宦,现在分为两支,一支在宁夏固原,一支在青海八沟族有关其历史发展的记载资料也有两份,一份是宁夏第七代传教人鲜培礼生前所着的伊斯兰教虎夫耶鲜门史略,另一份是青海八沟调查所的青海鲜门内部资料伊斯兰教虎非耶鲜门史略,都是根据历代传教人的口述整理而成的内部资料族两份资料对于本门历史发展的国内部分前六辈的记载基本是一致的族正如伊斯兰教虎夫耶鲜门史S略的作者鲜门宁夏第七辈传教人鲜培礼所言、伊斯兰教虎夫耶鲜门资料在以前一些着作中提及甚少,内容且有失实之处,至于官方记载更为罕见族为了给专家B!学者B!民族宗教工作者和广大读者进一步了解,研究我国伊斯兰教教派门宦提供参考资料,我主要依掘鲜道祖授道史略[辞门道统史[和第六代教主鲜玉贞亲口讲述的鲜门历史,整理而成此书,取名伊斯兰教虎夫耶鲜门史略]族我是鲜门门宦第七代后裔,由于存有大部分鲜门历史资料和道祖鲜美珍的很多着作(未全录在内),也曾亲身睹闻鲜门第六代教主传教过程,所以对鲜门的传略比较熟悉族为了使资料更为可靠,地区的现属准确,先后多次去新疆B瘠海B甘肃等省地进行核对曦E实族经长时间成此拙着族"由此可见鲜门自己整理与自述很重要,首先澄清了鲜门自认为是虎夫耶而不是嘎德忍耶,使得原本低调的门宦也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同时鲜门的谱系也通过网络等手段变得被人们所了解,这是以口述史的形式挖掘与整理门宦宗教文化历史资料的代表族比较典型的代表就是虎夫耶阿印科道堂在西北的宗教历史文化资料的挖掘与整理,对于其传出的谱系各个分支门宦有自己考据,而且与阿印科道堂有关联的教内人士都在研究和收集,一方面表明了中国伊斯兰教门宦派多为苏非乃格什班底耶系统的联系性,也说明了门宦自己的宗教资料有时还需要其他的间接佐证族以阿印科西北历史传承谱系为例,其有价值的民间宗教资料有三个版本,主要是新疆海和宁夏三地分支对阿印科西北谱系的叙述,全部来自教内人士的探讨,但结合了其他阿印科分支的考察族所以有一致性,当然差别也很明显。

  

  三、伊斯兰教民间宗教文化资料的文本特点


  众所周知,伊斯兰教是具有一定封闭性的宗教,中国伊斯兰教也不例外,在传教方面,伊斯兰教与基督教B天主教相比是保守的,它不向非穆斯林主动宣传教义,吸收教徒族各个清真寺的伊玛目和阿訇等,是专为本坊穆斯林过宗教生活和儿童学习经文而设立的族艺种情况从唐到现在,一直没有改变族就是中国穆斯林口传中的个外国筛海、,也不是专向非穆斯林传教而来,而是云游到中国的苏非派或什叶派的隐修士族所以中国伊斯兰苏非派在宗教语言上一般使用阿拉伯文B铍斯语,尤其阿拉伯语是西北穆斯林的常用宗教用语族尽管伊斯兰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宗教,但在中国的发展中表现出了善于适应当地文化习俗,能融合其他传统文化的特点,出现了多方面的中国化族比如在语言上就出现了由阿拉伯语和波斯语结合中国文化改造而形成的经堂语;明清之际有了便于中国内地穆斯林学习宗教知识的汉文译着等族西北伊斯兰教门宦的道统谱系在教内有很高的地位,一般都被看成是、经、,所以大多数都以宗教语言阿拉伯文撰写而成,而在穆斯林中也只有少数宗教人士才懂得阿文,一般宗教人士也只知道经堂语,普通穆斯林则彳很隹阅读阿语,但是近年来许多门宦也开始主动将这些阿文翻译成汉语,以满足广大信众和社会的双重需求。

  

  以哲合忍耶为例,涉及到其内部宗教文化的重要历史文献资料有D热什哈尔D曦曼丹叶合D曦穆罕麦斯0曦哲合忍耶道统史倚曦道之本源等都是先有阿文本而后有汉译本出版族涉及哲合忍耶传承的资料,大体都已由主人公布族应当指出:第一性的史料是热什哈尔D和尼斯巴提],继而是曼纳给布D曦哲合忍耶道统史传]B|还有道之本源0等晚近的汉文钞本以及最初引用了它们的心灵史族、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被看成是穆斯林表述自己的一种尝试,是宗教自己发出的声音,这种声音要传播的广泛就要与在地的文化接续族于是原本封闭的只有少数人了解和阅读的宗教文化资料,因为这种文本的转化,就有可能走向普通信众,甚至被社会所了解族这种文本语言的转换和适应性,凸显了门宦在中国近三百年发展的社会适应性和时代性族这是中国穆斯林文化本土化的需要,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


  道统谱系是中国伊斯兰教不同门宦中最为核心的宗教文化资料之一族门宦的道统谱系一般呈现的文本结构是表或者图的形式,传贤的门宦和世袭还有不同,一般世袭的门宦是以家族族谱的面貌出现的族除此之外还有以下类型:

  

  首先是不同伊斯兰教教派门宦的史啲族自马通先生的中国伊斯兰教派门宦制度史略D出版以后,很多门宦依据自己的资料和口述史也纷纷撰写了[史略口,一般包括了这样几个部分:教门根源B!创传人的生平B!历代教门传人情况B!基本干办和遵行曦^要传教地区及场所等族一切叙述就是围绕了这个内外的谱系展开的族门宦叙述的历史与学者的描述不同,又互为补充族比如宁夏鲜门的伊斯兰教虎夫耶鲜门史略]曦临夏华寺华寺门宦简史D曦哲合忍耶板桥门宦的心灵的灯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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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现在与道统谱系相关的门宦资料还有一类是道祖史记、族比如大拱北的清真根源]曦哲合忍耶的热什哈尔[等都被看成与道统谱系有同样地位的门宦经典族对于教门道祖的叙述就是对门宦源头合法性的一种考证,也构成了门宦宗教文化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一部分碍现在各个门宦的几乎对创传人的历史都有所叙述,这种叙述是对道统的细化和补充族比如华寺门宦的华寺太爷马来迟胡门的胡子太爷传D曦1贵门宦的通贵门宦马真人史日略等等族最后一类就是以、门宦概况、曦拱北介绍、曦道堂介绍、等形式的一类资料族这类资料相对简单,书写上还有不足和错别字等等,但一般都出自本门宦之手,很少找人代笔族这些概况中最重要的内容也是道统谱系的叙述,比如虎夫耶刘门的刘门门宦莲花池清真寺口,嘎德忍耶香源堂海门的嘎吉忍耶香源堂海门门宦概况],青海雄伯堂的乃格什班底耶雄伯堂等等。

  

  典型的门宦宗教文化资料在门宦内部不仅具有证明门宦合法性的作用,同时也是门宦宗教仪式中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对于门宦的凝聚力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一般都被看成是经、族在日常的门宦功修中这些经是要被诵读的,它有时还是构成了门宦齐克尔、的一个内容,这是一个神圣的仪式化过程。

  

  比如胡门门宦,是中国自创的门宦,而且在临夏地区影响很大,没有国外传教的谱系,但在传教之初就确立了自己的道统谱系族据考察,胡门门宦的创始人马伏海花费毕生心血给后人留下了重要的宗教文化资料尼斯拜提D族该尼斯拜提D包括二段阿耶提[古兰经D经文),一段圣训,三段阿萨勒(先贤遗训)族他的核心是两句古兰经D经文:大意是有一道光明确已从真主降临你们,信士们皆为教胞族一段圣训:大意是穆罕默德之光源自真主,而后通过穆罕默德又反射到众穆斯林的本然上族三段阿萨勒是对以上古兰经文和圣训的诠释族根据胡门门宦内部资料和马伏海后代的口碑传述卩尼斯拜提]是老太爷马伏海留给后代和多斯达尼如哈宁耶(灵性)的尼斯拜掘,是本门宦苏非思想的根本所在,虔诚的胡门穆斯林,都要懂得[尼斯拜提]的意义和珍贵并将它铭记在心族、从尼斯拜提D的结构来分析,事实上主体叙事是教门的根源族上溯到穆罕默德的时代,引证古兰经D和圣训曦来找到教门的根据族当然胡门具有特殊性,因为其是自创的门宦,所以没有国外的传教谱系,这个特殊宗教资料的重要价值在于证明了胡门门宦是苏非派族由此可见,伊斯兰教宗教文化资料文本经过在地化和多样化以后,实现了从宗教仪式意义到历史文献的价值的转换,也是一种文化本土化和适应性的必然。

  

  四、伊斯兰教民间宗教文化资料挖掘与整理的功能


  伊斯兰教宗教文化资料的不断整理和本土化的文化情境保证了伊斯兰教传教秩序及传教权力的宗教合法性,门宦外部这种宗教合法性的反复言说,制造了门宦合法的氛围和可能延展的空间族这是中国门宦把伊斯兰文化由初期阿拉伯化或者波斯化,发展到教派传承人的中国化,从传教语言的经堂化到今天的汉语化,从道统谱系传播形式内部宗教化到外部的学术化,在这个构建的知识体系中,中国伊斯兰门宦要实现和已经实现了文化的在地性适应,建构了自身宗教文化知识体系族以库布忍耶为例,库布忍耶张门是中国伊斯兰教门宦之一,源于中亚人纳吉姆丁库布拉维所创的库布拉维教团,据传,第一个将库布忍耶传入中国的是一位名穆哈伊丁的外籍传教师族也曾三次来中国传道,最后定居河州(今甘肃临夏)东乡大湾头,改姓张,号玉皇,字普济,躬耕乡民所赠的九亩土地,成为东乡族的成员族尽管目前对库布忍耶来源还没有完全可靠的历史考证,但仍可见出中国的库布忍耶是国外的库布忍耶教团和国内东乡的张氏族谱谱系外接续起来的族此时库布忍耶门宦的道统谱系实际就是传教族谱作为门宦文化的核心内容,由内到外地建构了一个宗教的曦5史的曦传承不断的伊斯兰苏非文化情境。


  伊斯兰教宗教文化资料的整理与挖掘是伊斯兰教不同门宦派别对自身合法性发出的声音,当门宦道统谱系由教内走向教外,由宗教语言变成汉语,由、经、变成史、时,在一定意义上门宦公开历史是认可了不同派别的质疑之声和各种挑战的族以前面提到的兰州徐家湾拱北清真寺刊印的虎夫耶乃格什班底道统谱系]为例,这个资料考据了虎夫耶阿印科道堂传承的多个支系,搜集了虎夫耶青海门源青石咀道堂单支系,宁夏洪门单支系曦可印科道祖承传谱系曦青海门源丁爷收集的阿印科全支系曦青海湟中收集的阿印科全系道统谱系曦宁夏洪门收集的阿印科全支系等资料族也就是说阿印科系的不同支系之间在源、上没有分歧,但在流、上因种种原因有不同意见族不同支系门宦之间还有继续对话和实证考据的空间族事实上这种对话并没有停止,X寸于阿印科西北门宦支系还有来自新疆宗教人士的考据,又不同于以上的任何一份谱系族这种在多种门宦之间的道统考据和探究,以及相互证明和相互争论,使得门宦间的对话成为可能族因为互相了解和印证考据的历史也变得更加的丰富和真实,所以伊斯兰教宗教文化资料整理的意义还在于初步实现了不同伊斯兰派别文化的在地性发展和对话交流。

  

  伊斯兰教教派门宦宗教文化研究是学界的难题,很明显对这种文化的了解曦外部的考证是相当有限的,并且与门宦的开放程度有关族不同的伊斯兰派别发展历史也有中断曦i糊曦I续等问题,所以门宦公布的资料和门宦自述的历史未必是完全真实的资料,但毫无疑问这些资料是门宦想要表达的且可以表达的一些资料族无论资料多少,这种适应当前中国伊斯兰教发展现状的资料整理和公开,无疑对学者们走近现实的伊斯兰教宗教发展状况的研究提供了机遇,也可能构建一种全新的伊斯兰教宗教文化研究的模式,即学界和门宦共举和互助的研究模式。

  

  总之伴随着社会开放程度的加深,不同教派门宦的教民之间曦可訇之间曦f真寺之间的交往增多,教派门宦之间的交融渗现象较为普遍族当代穆斯林们也加强了社会适应性,积极推进信息化步伐,通过现代化的网络曦各种传媒来凝聚信众,扩大影响力族伊斯兰教宗教文化不断挖掘与整理的过程就是其中的一环,它不断提供给教众一个合教法信仰的缘由族另一方面伊斯兰教宗教文化不断挖掘与整理的过程作为文化现象,无论是从其语言转化,还是形式和文本的多样性来看,都是一个伊斯兰文化不断地与当地文化曦fc会环境相适应的发展过程族这个过程既丰富了伊斯兰文化,也塑造了伊斯兰文化本土化与适应性的时代形象。


王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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